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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——年上哥哥(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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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——年上哥哥(五)

談判不歡而散。

伊恩撂下條件起身離開。

噠噠——

腳步聲由遠及近,好似冰錐一下下砸在小雌子的心尖。他害怕與伊恩會面,緊摟住修郁的脖頸,仿佛要將自己擠進修郁的身體裏。

修郁感受到胸前的濕濡,沈默了片刻,在伊恩即將撞見兩蟲時,他撫住小雌子的後腦勺,握著他的腰將蟲帶進了墻角。

身高的優勢在此刻凸顯出來。

只到他胸前的小雌子被遮掩的嚴嚴實實,令路過的伊恩窺探不見半分。但伊恩腳步一頓,怪異地看向修郁圈住小雌子的背影。

他心底隱約有些猜測,裏頭那只該不是薩繆爾吧?還是大貴族家圈養的寵物?

交疊的身影實屬暧日未,讓他頻頻側目。

感知到伊恩投來的視線,小雌子在修郁懷裏狠狠顫了下。然而下一秒,寬大的手揉撫起他的後腦勺。緊接著修郁側眸,冰冷的視線朝伊恩刺了過去。

來自高階雄蟲的寒意。

伊恩不敢再看,暗自唾棄地快步離開。

直到門響,小雌子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松懈下來。與此同時,雌父走到玄關發現了兩蟲。

眉一瞬皺起,他看了眼修郁,隨即又擔憂地盯向小雌子,“……你倆都聽到了?”

修郁沒作聲,但神情已然默認。

沒辦法,隱瞞不過的雌父只得讓他們先坐下。三蟲進入客廳,修郁松開小雌子的腰。

束縛感抽離。

而安全感也隨之一並消失。

小雌子頓時抖了起來。他猛地拉住修郁的手,蒼白削瘦的臉上都有些神經質。

小聲哀求,“哥哥……”

不要松手。

哀求換來了修郁的視線,但在接觸上修郁視線的瞬間,小雌子又蜷縮起手指,害怕被拒絕地低垂了腦袋。

“我的小雌子別害怕,坐到雌父身旁來吧。”雌父憐愛地出聲。

小雌子忍不住看向修郁,而修郁已經轉了頭。他沒有辦法,只能膽戰心驚地坐在雌父的身旁。雌父溫柔地摸摸他的腦袋,心疼道,“我本來不想讓你再經歷這些事的。”

開口的第一句,便令小雌子手腳冰涼。

再經歷什麽事?

他們也要送他走嗎?

雌父繼續道,“都怪雌父沒有保護好你。”

連帶著這一句都令小雌子恐懼得不行。雌父的話,像極了上一任領養家庭的說辭。當他們要拋棄他時,就會先假意安撫他幾句。

“那個伊恩的話,你也聽見了吧?”雌父沒有註意到他不停捏扯衣角的手指,輕聲安慰道,“就算你經受過什麽不好的事情,那也不是你的錯。”

“別拿他蟲的錯誤來折磨自己。”

“薩繆爾不要擔心,雌父會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這件事情的。”

嗡嗡。

從第一句開始,所有的言語都變成了晦澀難懂的嗡嗡聲。小雌子哪裏分辨得出雌父在講什麽,周遭的一切連同嗓音,都在他的眼前扭曲。

“薩繆爾。”

“薩繆爾——”

修郁蹙眉,站在了小雌子的面前。小雌子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,哥哥蹲在了自己的面前,將他禁錮在懷裏,伸手朝他的額頭重重彈了下。

“你是笨蛋嗎?”

“不舒服也不會說。”

小雌子感到委屈,傷心地嗚了聲,“我……我是麻煩精。”

話音落地,一頭栽進修郁懷裏。

修郁接住懷裏的小麻煩精:“……”

雌父驚呼,“這是怎麽了?智能管家快聯系私蟲醫生過來。”

十多分鐘後,小雌子躺上了床。

而私蟲醫生診斷道,“是驚嚇過度,再加上貧血與營養不良,才導致突發性暈厥的。”

雌父捂唇擔憂,“不會發展成大問題吧?”

私蟲醫生回答,“您不用擔心,雌子年紀還小,好好調養就是了。”

雌父這才點頭,送醫生離開。

室內寂靜。

修郁坐在床邊,深眸打量著小雌子的臉。這樣瘦小的東西,仿佛不用外力摧毀,他就會自行破碎。

是的……分明如此脆弱,卻莫名地激發起蟲的蹂踐欲。修郁的視線落在小雌子纖細的脖頸上,有些陳年的舊疤泛著紅,從鎖骨蜿蜒上去。

“哢。”

指關節響了聲,不順眼到了極點。

“可憐的小雌子。”

“讓他好好睡一覺吧。”雌父輕推開門,站在門口對著修郁道。

修郁起身,斂下情緒走向雌父。雌父看著他,終於感到些欣慰。他道,“還好我的修郁長得高大,以後可以好好保護弟弟了。”

修郁不語,緩緩微笑。

門再次關合上。

雌父這才露出真實情緒,有些傷腦筋道,“那個伊恩看起來就不是個善茬。從偏院小星球出來的,又是虐待過薩繆爾的蟲子……難免會沾染上些刁鉆蠻橫的習性。”

“光腳不怕穿鞋的,也不知道他會散播出怎樣的謠言?”雌父左手撫住右臂,思索,“別的還不要緊,就怕有關薩繆爾的。如果傳到薩繆爾耳中,好不容易脫離苦海,又會遭到精神上的創擊。”

修郁看向自己的雌父。

他的雌父出生優渥,被培養得純良溫柔,對付這種心思歹毒的蟲子顯然沒有什麽經驗。

修郁微笑道,“或許您可以跟雄父商量。”

比起雌父,他的雄父手段狠厲,向來都是斬草除根、以絕後患。

突然被點醒的雌父,摸了摸修郁的臉頰高興道,“我怎麽沒有想到呢?都怪你的雄父太忙,出個差都去星海好幾個禮拜了。”

他算了算日子,剛好過幾天伴侶就會回來。

雌父心底有了主意,看著自己謙遜有禮、純良矜貴的雄子滿眼自豪。

在他的眼裏沒有哪個雄子,比自己的雄子更加優秀乖巧。雌父親吻了修郁的額頭,“修郁,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名好哥哥的。”

修郁沒有回答。

他站在樓梯上,目送著自家雌父下樓。背手微笑,保持著標準的貴族禮儀。

“或許。”

薄唇輕輕掀起。

雨季。

入夜,又是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
小雌子昏睡到半夜,期間沒有食用任何東西。他從又濕又餓的夢中驚醒,下一秒耳畔是雷鳴。

半空裏的巨響令心臟都要驟停。他捏緊被子,甚至不敢去看窗外的夜景,仿佛漆黑的四周會隱藏著伊恩那張惡毒的臉。

“雌父?”

“……哥哥?”

無蟲應答。

死寂般的黑暗裏,一切都變得驚悚至極。小雌子鼻腔倒灌進酸水,跌跌撞撞地爬下床,想要逃離這裏。

他奔向門。當觸碰到冰冷的門板時,記憶裏那扇封閉的儲物櫃門與之重合在一起。

喘-息頓時加劇。

“轟隆——”

一道雷聲肆意響起。

與此同時,一墻之隔的房間。

難以入睡的修郁坐在書桌前,一目十行地閱讀著光腦傳來的資料。信息被收入眼底,退出界面的瞬間,閃電照亮了屏幕。

屏幕上的文字清晰可見——薩繆爾·艾爾沃德家庭背調。

真是只標準的小可憐。

修郁並沒有太多觸動,他摁滅了光腦。只是在雷鳴和閃電齊齊出現時,心底升了個念頭:

那個小“麻煩精”似乎害怕打雷。

也不知醒了沒醒。

醒了估計也會躲進被窩裏。

修郁將光腦放在一邊,眼神微妙地望向房門。

“叩。”

像是某種心有靈犀,敲門聲突然響起。

一聲。

輕輕地,像極了敲門蟲的性格。

修郁饒有興趣地勾了唇角,並沒有任何行動。門外的蟲子似乎感到了點焦急,於是間隔一分鐘後,第二聲響起。

“叩叩。”

兩秒後,哭腔出現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“你睡了嗎?”

小雌子顫顫巍巍地站在修郁門口,他找不到任何支撐,也不敢去打擾雌父。在這個偌大的別墅裏,他唯一親密接觸過的只有修郁。

可是現在連在修郁這裏也得不到回應。

小雌子覺得修郁或許已經睡著了,他害怕又失落地小聲道,“哥哥你能不能醒一醒?”

門終於被打開。修郁站在了小雌子的面前,他看著他平淡道,“這可不是個禮貌的要求。”

小雌子結巴,“對、對不起。”

可在看見修郁的瞬間,一顆懸起的心終於落下來了點。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高興,恐懼的眼睛一下子變得亮晶晶。

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扯修郁的衣角,“哥哥我……”

修郁看向自己的衣角,小雌子瞬間犯錯般松了開來。下一秒,他只覺地退到半米之外。然而眼睛,卻緊緊盯著修郁。

果然是個笨蛋。

修郁手扶上門框,“不進來就回去。”

小雌子再次亮了眼睛,遲疑了下連忙在修郁關門前擠了進去。房內的白燈照亮了小雌子的臉,修郁坐在椅子上,看向他的眼睛。

眼眶沒有淚水。

眼瞼也還沒有紅。

長指不自覺敲了下桌面,修郁倒有些意外,就是不知道該不該誇他有長進。

他明知故問,“這麽晚過來幹什麽?”

小雌子局促地捏手。

修郁的視線就跟著落在他的手上。白皙的手側一圈圈紅紅的痕跡,像是用力捶打過什麽。

“我……”

小雌子停頓了下,不敢說自己害怕打雷。那樣的話,大概不會招哥哥喜歡。畢竟沒有蟲喜歡麻煩精,就像以前的那些雄子哥哥一樣。

他垂下眼睛,“我想知道……雌父還要我嗎?”

這話說出口的瞬間,小雌子的心臟都狠狠顫了下。他太害怕被再次遺棄了,他沒有半點信心。畢竟伊恩都說了那樣的話,哥哥他們這種大貴族肯定不會想收養他這種滿是汙點的蟲子。

修郁沒有回答,托腮冷不丁望著他。

下一秒,嗓音更加冷不丁了。

“你只害怕雌父不要你,就不怕我……”不順眼,正如同看見那些從鎖骨蜿蜒上去的疤痕一樣,不順眼到了極點。

可修郁微笑,“畢竟這個家遵從我意見。”

“不,不是的。”小雌子一抖,連忙咬唇繼續道,“我也怕……”

他像只垂耳的兔子,瞄著修郁眼睛變得紅通通,“那、那哥哥要不要我?”

修郁又不回答了。

他換了個話題,“你在忐忑什麽?”

“你難道認為,雌父會因為一只來歷不明的低等蟲而棄養你?”

不、不會嗎?

小雌子很難不懷疑。他捏著手指,自卑地小聲道,“可是我也是低等蟲啊……”

在諾亞斯家族眼底,或許所有蟲子都是低等蟲吧。何況他連伊恩都比不上。這樣的他,雌父和哥哥憑什麽喜歡他?

“我要誇你有自知之明嗎?”

修郁感到點無語。他瞇起眼看著被教訓得哆哆嗦嗦的小雌子,蹂踐欲不合時宜地升起。

“既然你這麽認為,那就回去吧。”

修郁眼無波瀾地笑笑,“回領養機構也好,回你的小偏遠星球也罷。”

“他們不也算你的家蟲嗎?”

小雌子看向修郁,修郁的表情根本不似有假。頓時他臉色慘白,唯一的紅色仿佛都沖上了眼瞼。

恐懼像修郁的嗓音,直達進他的心底。

“……”他再說不出半點乞求的話來。小雌子深知自己給諾亞斯家族帶來了汙點,自己的事情已經令雌父頭疼,再加個哥哥的不喜。

離開似乎是註定好的事情。

只是這個死心的區別在於,眼前的雄子哥哥親口告訴了他事實。

眼淚克制不住地湧出,啪嘰順著削瘦的下頜線滑落。小雌子顫聲道,“我很感謝雌父和哥哥了……嗝。”

他哭得打嗝。

“送我回去吧。”

“沒有關系的嗝。”

眼淚砸修郁心煩,長指不停敲著桌面。

“嘖。”

修郁很少發出這種不耐的聲音,這只小雌子真是聽不出好賴話。

他沈了眼睛,“過來。”

小雌子抽搭哽咽,磕磕絆絆走了上去。他看見修郁攤開的手,遲疑了片刻後,畏懼地將自己的手擱了上去。

“你以為我想欺負你?”

修郁將小雌子圈進雙腿之間,“欺負完還得哄嗎?”

小雌子;“嗝。”

媽的,真是無語。

良好的教養快要偽裝不下去,修郁瞇眼把小雌子盯到捂住嘴巴,不敢再嗝出聲。

躁意平息不下來。

修郁直接上手不輕不重地捏了小雌子的臉,直到把對方的臉捏紅,捏得他淚眼朦朧後方才罷休。

“你覺得我們家族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貴族?”

“還是覺得我們會收養一只低等的蟲子?”

修郁沈聲道,“雌父既然把你領進家門,你就不再是低等蟲了。知道了嗎?”

小雌子哽哽咽咽,“知、知道了嗝。”

剛松開的手又猛地捂上嘴。

修郁:“……”

他的雌父究竟在哪裏撿來的笨蛋。

“薩繆爾,你聽好了。”

雙腿在收攏,仿佛是圈養獵物的地盤。修郁冷臉掐住小雌子的腰,正顏厲色道,“除了我,你不會再有第二個哥哥。”

“啪嘰。”

小雌子一怔,頃刻後癟嘴,不知是委屈還是欣喜的眼淚嘩啦啦直墜。

修郁半煩躁半微妙地想,這會哭得倒沒有那麽煩蟲了。他盯了幾秒後,開口,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
可小雌子瞄了他一眼,既小心翼翼又得寸進尺,“哥哥嗝,我能不能……跟你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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